“坐稳的人先吃。”
陈安立刻挺起腰,两只手压住膝盖。
上午十点。
院门口来了人。
沈骨根走在前头,旱烟杆夹在腋下。
身后跟着沈小海和七八个沈家村的壮劳力,肩上扛着船桨和麻绳。
刘红梅从车间探出头。
“老沈头来了。”
陈大炮从灶房出来,手里还端着半碗粥。
沈骨根走到石桌前,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
“南头浅水区海带苗巡护名单。十二条船,三十六个人。按互助社的规矩排班。”
陈大炮低头扫了一眼名单。
“入股还是雇工?”
“入股。船折价。人按工分算。”
“船坏了?”
“村里自己修。”
海带苗出了问题呢?”
“谁当班,谁负责。遇上风浪,先保人,再报损。”
陈大炮抬起眼皮。
“这句话还算值钱。”
他将名单推给林玉莲。
“掌柜的,验船以后入账。”
林玉莲翻开新页。
“十二条船得逐条验。船龄、吃水和修补处都要记。”
“沈叔,折价由双方一起定。巡护工分另列,月底公开。”
沈骨根点头。
“就按这个来。”
陈大炮放下粥碗。
“老沈,你昨天还没松口。今天带人来了?”
沈骨根看向车间。
隔着敞开的门,军嫂们正在流水线上忙活。墙上的新计件价目表还带着墨味。
“老黄的事,我听说了。”
院里一静。
沈骨根看着陈大炮。
“自己窝里生了烂钉子,你当天就给拔了。”
“沈家村的人跟着你干,晚上能睡稳。”
他朝沈小海偏了偏烟杆。
“丰收号出海那一网鱼,这小子回村念叨了一路,吵得我半宿耳根疼。”
“爷,那可是三十多斤的大黄花鱼。第二网拉上来时,绞盘都沉了。”
“我让你说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