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的土灶膛里,松木柴噼啪作响。
陈大炮光着膀子,手里的长柄铁勺在铁锅底刮出一阵刺耳的摩擦音。
半锅干辣椒里,几块走地鸡带着骨头翻滚。辣味一卷出去,站在门口的老马捂住鼻子,连退到门槛外。
“陈师傅,你这菜要辣死人嘞。”
陈大炮把一盘剥好的蒜瓣倒进锅里,拿抹布擦了把汗。
“海岛风湿重。”他把火压小一点。“得拿重口逼一逼骨头缝里的寒气。”
锅边还温着一个砂锅,盖子一揭,浓郁的肉香混着药材味直接盖住了辣味。
里头是一整只甲鱼,炖到壳边都软塌下去。
陈大炮把辣子鸡盛进豁口瓷盘,端起砂锅,大步走向走廊最里头的小单间。
单间门半开着。
周德明坐在木板床边,手里拿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正慢条斯理地吹着里头漂浮的高碎茶叶。
陈大炮用脚勾开门,把两盘硬菜重重搁在掉漆的小方桌上。
桌面震了震。搪瓷缸里的茶水泛起波纹。
“周处长。”
陈大炮拉过一条长条凳,大马金刀地坐下。
“岛上物资紧,没啥好招待的。一碗辣子鸡,一锅王八汤。你尝尝对不对胃口。”
周德明放下茶缸。
他看了一眼满盘红亮的辣椒,又看了一眼砂锅里漂着的甲鱼盖壳。
“陈师傅客气了。”
周德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
“我这人胃口浅,吃不了太刺激的东西。”
陈大炮拿起筷子,从辣椒堆里精准地挑出一块鸡肉,扔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窄小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鸡肉炒老了,嚼着费牙。”
陈大炮吐出一块碎骨。
“手伸太长,也容易折。”
周德明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手帕叠成方块,放回口袋。
“厨子做菜讲火候。”
周德明端起茶缸。
“火大了糊底,火小了不熟。外头那些伸得太长的手,也该拿刀背敲一敲。”
陈大炮拿起黄铜旱烟杆,在鞋底磕了两下。
“刀背敲不疼。”他往烟锅里填着烟叶。
“遇到那起子吃里扒外的畜生,得直接剁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海风把旧木格窗户吹得嘎吱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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