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旁边还有拆蟹时刮下的碎蟹黄。
沈老头削掉海带根外层硬皮,改刀后丢进热水。铁勺带着蟹黄贴锅走了一圈,姜汁沿着锅边淋下去。
他的目光守着锅沿,耳朵追着油泡。锅里的声响由密转疏,他立刻添汤。胶汁刚挂上勺背,灶火便被他压了下去。
一刻钟后,一盘灰黄的海带根端上石桌。
卖相寒碜,香气却越过了院墙。李伟停在门边,鼻翼动了两下。
“尝。”沈老头把筷子递过去。
陈大炮换了双干净筷子,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海带根在齿间弹了一下,咬开便软。蟹黄收成薄汁,贴着舌面化开。末尾那点陈皮把腥气压得干干净净。
他嚼了三下,喉结滚过一回。筷子停在盘沿上方,迟了半拍才落下。
沈老头抱起胳膊。
“国宴大厨,给句话。”
“闽南药膳古法。懂医术,懂炮制。”陈大炮目光灼灼盯着老头。
沈老头拿筷尾敲了敲盘沿。
“总算长了双能吃饭的眼。”
“互助社缺个总医官。住处和口粮归我,工钱按技术骨干算。”陈大炮看着他,“条件你开。”
“先别叫总医官。我治谁,由我挑。灶房每天给我留半个时辰。”
“药箱呢?”
“归我自己收着。来路少问。”
“陈家也有规矩。”陈大炮朝门外抬了抬下巴,“先治李伟的肩。曲易那条腿,也归你看。”
张乔在门边开口:“我的药,我自己试。”
沈老头看了李伟一眼。
“治可以。先把他的工作台拆了重装。拿骨头替机器顶,早晚报废。”
“李伟,明早停半天工。”陈大炮说,“工钱照记。”
李伟独手压住肩窝,点了点头。
沈老头眯起眼。
“订单催在门口,你倒舍得停机。”
“机器坏了能换。”陈大炮拿筷子点了点李伟,“老兵再坏一回,谁给老子补?”
院外的石板路上传来汽车轮胎摩擦声。
一辆绿皮军用吉普停稳。
省军区干事小邓腋下夹着公文包,大步流星走进院子。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公事公办的生硬。
“陈同志,批文到了。”
陈大炮朝他手里的公文包看了一眼。
“上回你来谈接管,这回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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