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瘸腿从舱底钻出来,脸上蹭满黑油。
“老李,右侧冷库管路接通了。”
李伟抬头看他。
“回水管坡度差半寸。”
“我量了三遍。”
“再量一遍。”
曲易啧了一声,叼起钢尺。
“您这独臂管得比八只手都宽。”
“少说话。”
“成。谁让我这条腿欠您使唤。”
曲易刚要钻回舱底,陈大炮拎着铁钳走上跳板。
他看了一眼李伟手背上的血水。
“停。”
李伟没有松开焊枪。
“还差两寸。”
“这两寸让曲易接。”
“主焊缝得我来。”
陈大炮把铁钳搭上肩。
“机器坏了能换。”
“老兵再坏一回,谁给老子补?”
李伟喉结动了动。
焊枪终于离开钢板。
曲易伸手接过去。
“听见没有?班长嫌您不值一条焊缝。”
李伟瞥了他一眼。
“坡度再错,我把你塞进回水管。”
曲易咧嘴。
“这才像活人。”
码头上的焊枪重新亮起。
陈家大院里,林玉莲正核对三条船第一批油料账。
双人木推车停在石桌旁。
陈宁盖着小棉布睡在左边,陈安抱着一只木勺,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栏杆上靠。
就在一切顺利推进时,陈建锋却急匆匆地冲进陈大炮的院子。
他的手里攥着一封盖着南洋德成行急件戳的电报。
“爸,玉莲!”
林玉莲放下正在核对的账本。
“出什么事了?”
陈建锋把电报拍在桌上,呼吸粗重。
“陈锡堂发来的加急。”
“港岛的霍建霆动手了。”
陈建锋指着电报上的数字。
“霍建霆手底下的维多利亚航运,在南洋市场大量抛售低质低价的海带和杂鱼干。”
“价格压到我们的一半以下,直接铺满了几大主码头。”
陈建锋深吸一口气。
“陈锡堂说,他那边的散客全被低价抢空,专柜的货开始积压。”
“恒丰祥的盘子,快被他用倾销战砸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