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那天他就盯着刀鞘。这叫随根。”
“少给他拱火。”
陈大炮舀起一勺鱼汤,吹凉后送到陈安嘴边。
“先学会吃饭,往后再学收拾人。”
陈安张嘴吞下,含糊地喊了一声“爷”。
陈大炮嘴上哼了一声,手里的勺子却又盛满了。
林玉莲抱着账本吃饭。
三封毁约电报压在碗边,纸角已经被油烟熏软。
陈建锋夹起一块熏肉,嚼了几口,眉心渐收紧。
他放下筷子,用汤汁在桌面画出一道岸线。
“爸,玉莲,这船买下来只是头一步。”
陈大炮继续给陈安挑鱼肉。
“说重点。”
“滚装船吃水深,靠跳板装卸。”
陈建锋把筷子横在那道岸线外。
“普通渔港水深够不到,现有码头也承受不住滚装跳板。船买回来,还得配冷藏车。”
“引渡证和停靠手续,也得提前办。”
林玉莲拨米饭的动作停住。
“温州港现有泊位都掌握在国营航运和港务系统手里。”
“对。”
陈建锋又蘸了一点汤,在岸线内侧画出方框。
“恒丰祥想跑自己的冷链,必须有一座能让滚装船靠岸的深水冷库码头。”
刘红梅咽下嘴里的鱼肉。
“咱们自己修?”
“拿到岸线才能修。”
陈建锋看向父亲。
“港务局先批深水泊位,航道还得走军地会签。任何一处卡住,三条船买回来也只能停在海上吹风。”
陈大炮把小木碗推到陈安面前。
“要盖多少章?”
“现在还说不准。”
陈建锋的筷子点在那个方框中央。
“咱们手里连深水泊位的立项批文都没有。”
他抬起眼,声音压得很稳。
“省港务局那帮盯着岸线吃饭的人,能眼睁看着恒丰祥在温州港立起自己的冷库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