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腥咸刺骨。
“南麂丰收号”劈开浑浊的海浪,向着北麂岛码头贴过去。
甲板上,陈大炮两腿叉开,稳稳当当坐在一张小马扎上。他那条粗壮如树干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圈着一个裹在小棉袄里的面团子。
陈安吧嗒着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陈大炮捏着一把小枣木勺,挖了半勺苹果泥,送到孙子嘴边。
那只平日里能抡刀劈骨的大手,这会儿收着劲,勺沿贴到小嘴边,还停了一下。
“来,乖孙,张嘴。吃慢点,别把爷爷这点家底全吐围兜上。”
陈安含住勺子,腮帮子鼓了鼓。
陈大炮低头盯着,脸上的硬线条都松了。
老莫靠在驾驶舱门边,双手抱在胸前。
他的视线在陈大炮和陈安之间来回扫了两趟,嘴角往上扯了半寸,赶紧扭过头看海。
李伟用独臂拎起一捆粗麻缆绳,走过老莫身边。
“想笑就笑,憋久了伤肺。”
老莫清了清嗓子,装作没听见。
“风大。”
李伟瞥他一眼。
“嗯,风还会拐弯,专吹你脸。”
船头撞上防波堤边缘的废旧轮胎。船身颠簸两下。
陈大炮把小木勺收回碗里,粗掌在陈安脑袋上轻轻摸了一把。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干活了。”
李伟走到船头,扬起手,那条独臂爆发出一股狠劲,将几十斤重的缆绳精准抛向岸上的铁桩。
岸上没人接。
泊位卸货口被十几辆生锈的单轮手推车堵死。
车斗里装满发黑的海沙和碎石块,轮子横着卡在青石板缝里,把下船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防波堤后面晃出几十个光膀子汉子。
领头的王满仓穿着一件打补丁的灰大褂,嘴里咬着长杆旱烟袋。
他走到手推车前,脚踩车辕,眼皮半搭着。
“这船停错地方了。”王满仓吐出一口青烟。
陈建锋踩着跳板走下去。伤腿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王支书。上个月公社张干事下来过。咱们互助社在西角那块空地建冷链转运厂,沙石料的价钱都定好了。你今天弄这些车堵着码头,耽误工期。”
王满仓拿烟杆在鞋底敲了两下。
“张干事定的价?那是上个月的黄历。”
他抬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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