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位空了。
操作台上的刀架已经被安全人员清走取证,只剩一块砧板和两把码齐的葱。围裙挂在台侧的铁钩上,绳带在抽油烟机的风里微微晃着。
马师傅站在通道口,额头上的汗用毛巾擦了两回。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门边站着的最后一名安全人员。
安全人员点了下头,转身出去了。
后灶恢复了正常秩序。但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小张蹲在角落里洗菜,手上的活儿慢了一半。小李在七号位帮忙收拾备料,眼睛一直往三号位那边瞟。
马师傅清了清嗓子。
“陈师傅。”
陈大炮从七号位走过来。
“外事餐叙下午两点开席。”马师傅的声音压低了,但后灶里安静得每个人都听得见。“三号位的主菜任务,现在归您。”
陈大炮站到了三号位前面。
他看着操作台。
台面擦得干净,砧板上留着刀痕,有深有浅。那些痕迹是孟庆海十年来留下的。
陈大炮把砧板翻了个面。
干净的一面朝上,没有一道旧痕。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卷粗布。布卷打开,四把厨刀躺在里面。刀柄磨得发亮,柄尾刻着一个浅浅的梅花。
齐福贵的刀。
小张凑过来,目光落在那套刀上。
“陈师傅,这刀比我师傅的还老。”
“老刀认老手。”陈大炮把第一把片刀抽出来,在掌心翻了一下,刀刃闪了一道光。“你帮我备料。南麂岛冰鲜带鱼两条,活鲍鱼四只,姜葱打底。”
小张愣了一下。“冰鲜带鱼?后灶库房没有这个品种。”
“不在库房。在冷库三号柜,铅封箱,上面写着甲字批。”
“不在库房。在冷库三号柜,铅封箱,上面写着甲字批。”陈大炮朝马师傅的方向抬了下下巴。“马师傅,签个条子放他过去。”
马师傅从登记册里撕了一张放行条,盖了戳子递给小张。小张接过条子跑了。
陈大炮把齐福贵留在赵家的梅花刀。
还有他随身携带的四把刀一字排开。片刀、斩骨刀、雕花刀、削皮刀。
刀面上没有一点锈,刀刃的开口角度比后灶标配的窄了两度。
这是二十年前齐福贵临走时塞给他的。“刀带走。”老人只说了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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