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出一块弹了弹,不够脆,扔了。又翻了七八块,挑出两块好的,码在脚边。
第四块砖的棱角碎了一截,锋利的断茬划过他右手食指。一道口子翻开,血珠子冒出来。
他嘶了一声,把手缩回来。
血顺着指头滴了两滴在砖面上,灰青的砖沁上了两个暗红的点。
陈大炮蹲在三步外的废料堆里,余光扫了过来。
雷国庆把手指塞进嘴里咬了一下,吐掉嘴里的灰土味儿,继续翻。
陈大炮没说话。他低下头,手里又掰开了一块砖。
太阳往西偏了半根竿子的时候,三轮车斗里码了第一层砖。
雷国庆的两只手磨出了四道口子,从食指到掌根,血痂混着灰土,糊成一层硬壳。他没吭声。
陈安坐在三轮车的车把上,两条腿荡来荡去。他看了一会儿爷爷翻砖,又看了一会儿雷国庆翻砖,突然从车把上跳下来。
他走到废料堆边上,蹲下来,够了一块拳头大的砖头。
小手指头捏着砖块的棱角,举到耳朵旁边,用指节弹了一下。
声音出来了。
脆的。短促,带着一丝嗡的余响。
陈安歪着脑袋,又弹了一下。还是脆的。
“爷!这个响!”
陈大炮放下手里的砖,走过去。他从陈安手里接过那块小砖头,拇指搓了一下砖面,搁在耳边弹了一下。
声音清亮。
他把砖翻过来看断面棱角,灰青到底,没有分层。
陈大炮的眉毛挑了一截。他蹲下来,在陈安眼前把砖掰了一个角。断面灰青,致密均匀。
“还真挑对了。”
陈安咧开嘴,露出四颗门牙。
老莫从废料堆的另一头扛着三块砖走过来。他把砖摞在三轮车斗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帆布挎包斜在身前,袖口卷到肘部,小臂上落了一层灰。
眼睛没看砖,先扫了一圈工地四周的出入口,才低头看车斗。
“还要多少?”
陈大炮站起来,数了数。
“再来一车。”
老莫转身往回走,脊背挺得笔直,跛着的左腿踩在碎砖瓦砾上,步子稳得像踩在平地。
太阳偏到了西墙头上的时候,三轮车装满了。雷国庆把最后一块砖码上去,麻绳勒紧了车斗,擦了一把额头的灰汗。
他的两只手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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