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的手机还在持续震动。
朱文浩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许久未曾跳动过的号码。
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周正明。
按下接听键，朱文浩身躯挺直：“周校长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文浩，这年过得不安生吧？我听说，清江县这摊浑水，让你给搅了个底朝天啊。”
“水本就浑，我只是把底下的泥沙翻上来，见见太阳。”朱文浩顺着话头回应。
周正明在那头顿了顿，收起笑意，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刚才陈鹤鸣给我打完电话。”
钦差大员，纪委工作组带队人陈鹤鸣。
朱文浩没有插话，静静听着。
“老陈那人，你知道的，脾气臭，眼里揉不得沙子，在首都也是出了名的铁面判官。”周正明的话里带着深意，“他这次下江南，本以为满地都是雷震留下的烂摊子，谁知道在你们那穷乡僻壤，结结实实看了场好戏。”
“老陈原话让我转告你。”周正明刻意放慢了语速，“他说，‘把财政账本贴马路边上，这份魄力，首都那帮官老爷都没几个敢玩’。”
“最后，他还让我带了三个字——很满意。”
这三个字，比给他提一级、发一笔奖金的分量，还要沉上千百倍。
这意味着，朱文浩这套“阳光账本”的基层法度，不仅扛住了刘家的构陷，更直接在首都纪检系统挂了号，得到了最高级别的护身符。
“周校长代我谢过陈组长。”朱文浩眼底清明，没有半分居功，“‘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黑石镇的矿产和物流，牵扯着几万口人的生计。规矩不立在明处，早晚会被躲在暗处的人啃噬干净。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好一个不谋全局者！”周正明赞道，“有了老陈这句话垫底，江南省委这盘棋，你算是彻底入了局。”
挂断电话，朱文浩把手机揣回大衣口袋。
京江市的风暴，至此才算真正吹到了黑石镇的阵眼上。
临江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室内暖气开得极高。苏长明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根笔，在一份报表上勾画。
方建平站在桌前三步远，身子微躬，将清江县传来的消息和盘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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