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恺歌心中一阵烦闷,他何尝不想快点推进?但让他完全向市场妥协,像苏槿那样精确计算观众喜好,搞什么“工业流水线”,他又觉得憋屈,觉得丢了电影的本真。
手机又响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微信,转发了一条业内分析文章链接。
标题赫然是:从《精绝古城》看中国电影工业化的拐点——兼论传统导演的出路。
陈恺歌点开,快速浏览。
文章里将苏槿和建木传媒的模式捧得很高,称之为“新好莱坞式的制片厂体系雏形”。
而对那些仍然执着于个人表达、节奏缓慢的作者导演,则隐晦地提出了担忧,认为如果不适应新的游戏规则,可能会被边缘化。
虽然文章没有点名,但陈恺歌觉得,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说他。
他烦躁地关掉文章,把手机扔到一边。
陈虹起身道:“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明天不是约了制片方谈《道士下山》的投资吗?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不管世道怎么变,你陈恺歌还是陈恺歌,金字招牌没那么容易倒。”
“咱们也想想办法,怎么把这招牌擦得更亮,更符合……新时代的审美。”
陈恺歌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客厅里只开着昏黄的壁灯,将他的侧影拉得很长。
窗外的京城夜色正浓,霓虹闪烁,车流不息。
这繁华背后,是汹涌迭代的资本,是口味瞬息万变的观众,是昔日同行们或攀上新枝,或挣扎求存的众生相。
属于他的时代,那个导演中心制、艺术至上、一部电影可以磨好几年的时代,似乎真的在远去。
而那个年轻人的时代,正以碾压般的姿态,轰然降临。
他再次叹了口气,这次,叹息声里除了不甘,似乎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