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面有人喊了一声“起轿”,花轿便晃晃悠悠地抬了起来。
轿子出了巷口,锣鼓鞭炮声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长街上的喧嚣。庄云晓微微掀开盖头一角,透过轿帘的缝隙往外看。京城的长街热闹非凡,百姓们挤在路边,踮着脚尖看镇北王府迎亲的排场。有人议论着“庄家的大姑娘好福气”,有人说“听说这姑娘命硬,不知王府怎么敢要”,还有人说“你懂什么,这是王妃亲自挑的,命硬不硬人家不在乎”。
庄云晓放下盖头,靠在轿壁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哭。
这十五年受过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忽然全部涌了上来,像决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不能哭,哭了妆就花了。她今天不是庄云晓,是镇北王世子妃。世子妃不能哭。
花轿在镇北王府门前落下,庄云晓被人搀着跨过火盆、迈过马鞍,一步一步走进那座巍峨的府邸。红盖头下的视线有限,她只能看到脚下的大红地毯和两侧攒动的人影。拜堂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模模糊糊的,不太真实。
直到她坐在新房的床沿上,红烛的光透过盖头映在她脸上,她才终于有了一种真实感——她真的嫁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