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笔画都刻进脑子里。
他将信折好,放回信封里,锁进书桌的抽屉。
抽屉里已经攒了七封信了。史觉夏跟着王妃去北境不过大半个月,就写了七封信回来。每一封都不长,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今天吃了什么,明天要去哪里,北境的雪下得有多大。但她每一封的结尾都写着同样一句话——“你不要挂念我。”
不挂念。怎么可能不挂念。
杜深堂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史觉夏的脸浮现在黑暗中——弯弯的眉毛,圆圆的眼睛,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整个人都在发光。他第一次见她是在北境的军营里,她从父亲的营帐里跑出来,一头撞在他胸口上,把他撞得退了几步。
她抬起头,揉了揉撞疼的额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你就是世子爷啊?长得还挺好看的嘛。”
这是他听过的最不像话的招呼。但就是这句话,让他记到今日。
他回到京城,她依旧在北境。他们之间的距离从几十里变成了几千里,但那份牵挂从来没有断过。他想过娶她,但她是孤女,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做不了世子妃。母妃不会同意,朝廷不会同意,礼部那些老古板更不会同意。他想过让她做侧室,但觉夏的性子,怎么可能甘心做小?
所以他什么都不能做。原本还能远远地看着,如今连看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