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在马车上忍了一路。回到王府,近乎仓皇地甩开青萝说要自己静一静,快步走到素来无人涉足的一处角落,扶着墙壁,深而重地急促喘息。
方才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其实翻江倒海。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王以琼和庄华阳的所作所为让她想起许多年前那些不愿回忆的事。
这些事本已恍如隔世,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方才庄华阳端着酒杯笑盈盈地问出那句话的时候,那些被压在心底的酸涩委屈忽然一股脑涌了上来,像是伪装冬日未过的冰层终于在阳光下碎裂。
她少有的,或者说自懂事以来仅有的,奢望着、幻想着。
若母亲还在身旁,若祖父还在身旁,甚至,若她出生时便随着母亲一同死去——是不是往日、今日,乃至日后,她都不会受任何委屈磋磨,不必在自己家中小心翼翼寻一处无人角落,压抑着不敢痛哭出声?
可是,她又何曾有过自己的家呢?
庄云晓捂着嘴,慢慢蹲下,紧紧抱住自己。
杜深堂和史觉夏临近傍晚回到王府时,庄云晓已又把今日本要理清的北境账目整理了大半。
她听到马蹄声,起身走出屋子。夕阳西下,杜深堂和史觉夏并辔入府,两个人身上都带着跑马后的汗意,史觉夏的脸颊红扑扑的,笑得很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