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没底,但穗儿脸上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她忽然有些沉甸甸的感觉。
她看着穗儿一蹦一跳地跑回库房,心里默默想着,快了,不是哄孩子的安慰话,而是必须如此。
隆升脚行的掌柜姓庞,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人,圆脸细眼,见人先带三分笑,笑起来像一尊弥勒佛。
顺天府的差役上门时,他正蹲在账房里拨算盘,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响,见了官差也不慌,笑眯眯地捧出账本,一页一页翻给差役看。
“差爷您看,小号做的是正经生意,南来北往的客商都在小号存货,账目清清楚楚,从来不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庞掌柜翻着账本,手指肥短,指甲缝里嵌着墨渍,翻到哪一页便指着哪一行念给差役听,“这是上月存的布匹,这是前日存的茶叶,这是今早刚到的瓷器——您看,都是正经东西,哪有什么可疑的人。”
差役问他认不认得那几个散布谣言的北边人,他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说不认得。问他脚行为什么会有隆升的戳子盖在那些人的银票上,他一愣,随即拍了一下脑门,恍然大悟般地道:“差爷是说那个戳子?那是小号给脚夫发工钱的票号,每月初六发工钱,脚夫们拿了票子自己去恒通银号兑。这票子转手了,小号哪管得着?说不定是哪个脚夫在外头输了钱,拿票子抵的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