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太原王家每年从军需采买里赚多少银子,他们自己心里没数?”
庄云晓没有说话,只是弯腰将碎瓷片一片一片捡起来,又拿帕子擦干了地上的茶水。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知道杜深堂需要发泄——不是对着她发泄,而是对着这个让他拳头打在棉花上的局面发泄。
等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才直起身,在对面坐下,将一杯新沏的茶推到他面前。
“世子,王家能在太原经营数代而不倒,靠的从来不只是银子。”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服温吞的药,“他们在朝中盘根错节,与各部的姻亲关系比镇北王府在京中的人脉还要深。这次推出旁支顶罪,看似是壮士断腕,实则是壁虎断尾——尾巴断了还能再长,身子绝不能伤到。陛下说‘余不追究’,不是真的相信他们毫不知情,而是眼下朝廷还需要太原的粮草输送。北境战事未平,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世家逼反了。”
杜深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似乎并未烫到他的舌尖。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你是说,让我忍了?”
“忍一时,不等于忍一世。”庄云晓看着他,目光清澈而笃定,“壁虎断尾,也会大伤元气。他们这次推出一个旁支顶罪,看似全身而退,实则已在陛下心里埋下了一根刺。下次再有波折,新账旧账便会一起清算。世子要做的不是现在冲上去跟他们拼命,而是把每一笔账都记清楚。天道好还,来日方长。”
杜深堂沉默了很久。窗外竹影在月光下摇晃,将斑驳的影子投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最终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次日下午,北境的信到了。信是镇北王亲笔,字迹粗犷有力,一笔一划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信不长,只有寥寥数行——“王家之事,已知。隆升脚行,已派人暗中盯住。北境战事吃紧,此时不宜在京中与太原世家正面冲突。吾儿勿躁。”
庄云晓看完信,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王妃也附了一封,很短,只有一句话——“账目的事,云晓做得很好。余事,徐徐图之。”
这两封信像是给杜深堂兜头浇了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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