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凉意。
那些话——王府里是谁把分房的事传了出去,又是谁在后头翻云覆雨——她不该问得太细的。
可偏偏,她问了。
而杜深堂方才看她的那一眼,虽短却锐。
史觉夏半响轻轻呼出一口气,与庄云晓擦肩而过,推门而去。
屋中只剩下两人。杜深堂没有说话。庄云晓将茶盏搁回他手边,垂眸道:“世子早点歇息。”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卧房,将门轻轻带上,没有关严,只虚掩着。
杜深堂看着那一道细细的门缝,默然良久。
小满这日,京城的风里终于有了些许温软的意思。王府后花园的海棠开了一树,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小径上,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胭脂。
庄云晓每日早晚都在这条小径上来回——从正院到书房,从书房到库房——却从不觉得腻,因为那株海棠日日都不同,有时是一树繁花,有时是满地落英,有时是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黄雀停在枝头。
这些细微的变化旁人不会在意,但她会停下脚步看一会儿。
从前在庄家,她住的院子里只有一株老梅,如今在王府,四季皆有花事,每一季都有可看的东西。
杜深堂从回廊另一端走过来时,便看到她站在海棠树下仰着头,手里还握着一册没合上的账本。
日光透过花枝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像金箔碎屑洒在她额角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