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门房查过了。腊月到正月,庄家来王府的人,不止庄荟兮一个。”她的声音竭力平稳,却仍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庄华阳安排的车架,庄荟兮递的名帖,但真正进王府内院的那个,登记的居然只是个粗使婆子。那个婆子在门房留的名字,刘嬷嬷作了保;而刘嬷嬷作保的人,是谁安排的?”她顿了顿,将那本簿子翻到某一页,指给杜深堂看,“这份访客记录,是庄云晓让老崔重新誊抄过的,说是旧本‘字迹潦草、不便查阅’,把原本替换了。”
“你想说什么。”杜深堂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不想说什么。”史觉夏收回手,将簿子合上抱在胸前,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太巧了。为什么偏偏是她命令重新誊抄访客簿?为什么偏偏是刘嬷嬷引进人来?为什么她查账、查人、查库房,把府里翻了底朝天,偏偏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深堂,你难道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
杜深堂站在门内与她对视良久,开口时声音不辨情绪:“正院的访客簿子是金嬷嬷先提出要誊抄的——腊月里库房盘点时,金嬷嬷便说门房的登记太过潦草,不便年底对账。当时我在场。”
他看着史觉夏的脸色变了又变,眉心微蹙:“觉夏,你方才说我不查庄云晓,可你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来门房翻簿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越过她的耳膜直直插入心底:“从前你从不进库房,也不翻账册。如今这般近乎执拗地想找出什么来——究竟是想还自己清白,还是想找出她的错漏,用以自保?”
史觉夏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不止,将她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仿佛内心那层薄冰正一点点碎裂,碎得越多,越看不清水下的东西。
杜深堂几近叹息:“觉夏,我知道刘嬷嬷平日待你极好,她在你面前说你受了委屈,替你打抱不平,你便也觉得她是对的。可她在外头替你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你知道吗?她说你是将军的女儿、是世子的旧识、不该被一个外来的世子妃盖过风头。可她这些话,也同时与王家的掌柜说,同脚行的账房说。你觉得外人看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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