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你是出来踏青的,还是来盘账的?”
庄云晓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应道:“踏青顺便盘账,两不耽误呀。”
两人对视一瞬,同时笑了出来。
杜康牵着马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看着自家主子牵着世子妃的马走在前头,又看着两人在花坡前相对而笑,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
他认识杜深堂多年,见过他在北境风雪中策马扬鞭,见过他在朝堂上据理力争,见过他在战场上杀伐决断。
但他从未见过这位世子——这个曾经说过“我心中有一人多年未曾放下”的少年——在初夏的午后,牵着缰绳,一步一步走得比任何时候都慢,仿佛在丈量某种他不曾察觉的、正在生长的东西。
庄云晓与杜深堂并肩立在山坡上。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近处是层层叠叠的花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野菊的微苦和紫云英的清甜,拂起她的发丝。
她伸手将碎发别到耳后,侧过头想跟他说什么,正对上他看她的目光。两个人都怔了一下,随即各自移开视线。
“回去吧。”他说,嗓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嗯。”她轻轻磕了磕马腹,赤霞便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山下走去。
庄云晓收到庄府送来的帖子时,正在正院与金嬷嬷核对端午节的节礼单子。
帖子是庄老夫人着人送来的,措辞极简,只说庄望江已从灵岩书院回京,在家中休整数日,问世子妃可否得空回府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