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贪生怕死,在愧疚中逃避了一生的死瘸子。”
他挪动了一下,地上的血还在流,灯火中他的脸色发灰,眼神却有神,我知道他这是回光返照,怕事命不久矣。
“你本江北农家子,我是山南牧马郎,旌旗沙场结兄弟,军前立马举长枪。大风来兮山林啸,雕翎瑟瑟鹰飞高。黄沙卷地风敲盾,彤云遮天雪洗刀。”
他竟然会唱大风曲?!
我似乎明白了,他该是曾经的荒城老兵,至于他是何时的逃兵,为何逃,就不得而知了。
“当我知晓大城有难,我想回去,我想去厮杀......可我腿断了啊,我没有钱买马......我当初为了活下去,当掉了自己的战刀,我一直想要去赎回来,可攒了些钱,就想着缓了缓吧,先买酒喝、先去找乐子吧,四十年,足足四十年,我那把刀早就不知去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借了一百两,想做盘缠回大城去看看,哪怕跪在城外拜一拜......可我没脸去,就都花在酒肉上,到头来就是这幅模样。”
他越说声音越小,回头看着我们道,“人这一生,说长就长,说短却短,很多事你躲不开,也逃不得......恩怨不在江湖,是非就在身上,能往哪里逃?往哪里躲?!”最后一句话,甚至有些阴森了,我心底升起一丝寒意,甚至觉得他已是半生半死的人,立在阴阳之界,警示着还活着的我们。
为何要在今晚来这破庙,为何要管老魏的闲事?为何要听他这一番话?.....是不是一切,都在宿命的手掌里握着,我们从未走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