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傅承礼该死,那许明远的儿子呢!那些被绑架、被炸伤的普通人呢!他们有什么错!凭什么也被你算计进这个局里当垫脚石!”
陆淮掀起眼皮,扫了程砚白一眼。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掸了掸袖口蹭上的粉笔灰。他吐出来的话冷透了。
“办成天大的事,哪能不折损几个物件。”老头语气平平,完全没把人命当回事,“屋子脏了要打扫,总得扔几把用坏的扫帚。这代价,总得有人去付。”
“去你大爷的代价!”沈窈窈火气直接冲顶。她随手抓起桌上一个大号玻璃烧杯,猛地往地上一砸。“啪啦”一声脆响,玻璃碎渣四下飞溅,擦着陆淮的裤腿弹开。
“你们这帮念了几天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高知疯子!”沈窈窈指着老头破口大骂,“一天到晚把大义挂在嘴边!真到了要填坑的时候,从来不掏自己的腰包,全拿别人的命去填窟窿!别人在外面流血流汗,你们搁这儿端着茶杯装圣人!”
陆淮连坐姿都没变。他摘下那副白手套扔在旁边,枯瘦的手指捏住黑木匣子的铜质搭扣。大拇指一挑,搭扣弹开。他单手掀起木盖。
匣子里头垫着一层明黄色的软绸。正中央稳稳当当放着一方玉印。方方正正,上头盘着一条雕刻粗糙的龙。底座隐约露出几个篆体大字。高远看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枪管都往下沉了半寸。
陆淮伸手把那方玉印拎了出来,“当啷”一声随手扔在桌面上。这根本不是什么绝世珍宝。玉质发青发干,毫无水润感,盘龙的鳞片上还能看出机器打磨留下的生硬划痕。
“看看吧。”陆淮敲了敲那方破印,“民国三十八年,历史系为了给学生讲古代印玺制度,找琉璃厂的工匠雕的教学仿具。统共花了三块大洋。”
“你耍猴呢?”沈窈窈指着那块破石头,气极反笑,“费这么大劲,搞出这么大阵仗,最后就为了拿个三块大洋的教具在这儿供着当祖宗?”
陆淮推开椅子站起身。他背着双手,绕着实验桌慢吞吞地踱步。
“真正的传国玉玺,早就在几千年的战火里砸成了石灰粉。这几百年来,多少个皇帝手里攥着的,全都是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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