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像被揉碎的胭脂,渐渐从天边褪去,老北京的四合院裹在一层淡淡的暮色里,檐角的瓦当沾着白日的余晖,在昏暗中晕出模糊的浅金色轮廓。
胡同里偶尔传来几声归家的脚步声,混着远处人家的炒菜声,衬得院子里格外安静。
东厢房的玻璃窗里透出暖融融的灯光,像一团被揉开的蜜糖,把院中的青砖地映出一小块圆圆的亮斑,连砖缝里的青苔都仿佛染上了暖意。
王科宝刚把身子往八仙桌旁的木椅上一放,椅腿在青砖地上蹭出轻微的“吱呀”声,还没等后背完全靠稳,冯镜先就从随身挎着的蓝布包里,掏出个封面磨得发毛的硬壳笔记本。那本子边角都卷了边,显然用了有些年头。
她指尖在泛黄的纸页边缘轻轻划了两下,纸页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王科宝抬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昨晚跟冯镜先就着二锅头聊天的劲儿还没过去,酒气在喉咙里打了个转,说话时带着点沙哑的鼻音:“你这突然掏个本子出来,是要跟我算这月的柴米油盐账?还是要给我布置‘家庭作业’啊?”
冯镜先斜睨了他一眼,眼尾带着点娇嗔的弧度,一半是无奈一半是认真,手腕轻轻一扬,笔记本“啪”地一声落在桌面上,力道不大,却震得桌上的搪瓷茶杯轻轻晃了晃,杯沿的热气都跟着颤了颤:“咱们昨儿晚上敲定的‘破千计划’,你难道喝了顿酒就全忘到后脑勺去了?当时拍着胸脯说肯定没问题的人,可不是我啊。"
王科宝这才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可不是嘛,昨晚两人就着一碟盐水花生米,就着二锅头聊到半夜,从写作聊到翻译,越说越投契,最后拍着胸脯定下“今年作品过千篇”的目标,转天早上一醒,倒把这正经事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别在那儿发愣琢磨了,咱们现在就把今年的具体安排捋一捋,省得等会儿又忘了。"
冯镜先收起脸上的笑意,故意把嗓门压得低低的,模仿着单位里领导作报告的腔调,尾音还带着点刻意的上扬,像模像样的。
王科宝瞧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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