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决战,魔潮侵袭三界,狼母带领狼军,做守护人间的最后战线,伤亡惨重,狼母和狼军与魔物同归于尽,他的部落也随之陪葬。
他以为自己死了,可是还没有死,睁开眼的时候,肺部被尖锐的石头贯穿,呼吸都吐着血沫,胸口每个起伏都有锥心的痛。
天很黑,血腥味很重。
他快死了,独自等死的感觉是刻骨的恐惧,他不是父亲兄长那样英勇无畏的战士,他只是个懦弱无能的胆小鬼……
他不想死,他害怕极了。
母亲曾说,人总是会死的,肉体是体验苦难的修行容器,唯有灵魂才是高贵永恒的宝物。
可是,他那么蠢笨胆小,他经常犯错闯祸,他喜欢活着的感觉,他的灵魂并不高贵,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想死。
“兽神,救救我……”
他强撑着不肯咽气,流着眼泪,一遍又一遍地祈求北州人的神灵,可是神灵并没有回应,绝望中,他看见了不远处狼母的尸体,尸体的旁边有淡淡的金光,沉在魔物死后汇集的血洼里,在黯淡无光的黑幕里闪烁,是那样的吸引。
他拖着长长的血痕,用尽所有的气力,咬紧牙关,一点点爬过去。他看见了一面小小的镜子。
镜子并非凡物,照不出人影,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神秘。
他颤抖地捡起被魔血弄脏的镜子,镜子发出抗拒的震动,刺得指尖剧痛,他握不住,拿不稳,便不管不顾,狠狠把镜子塞进了自己的伤口里。
凡人承受神器,宛如打碎重塑,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无穷无尽的折磨。他凭着不想死的那口气,纵使千刀万剐,怎么也不肯放弃。
不知何年何月,他在血池里苏醒。
伤口彻底愈合,痛楚全部消失。
容貌变得怪异狰狞,双腿化成三条长长的蛇尾,他失去眼睛,忘了自己的模样,也忘了自己的名字。
他刮肚搜肠地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父亲的部落,想不起母亲的容貌,想不起童年的伙伴,想不起爱慕的女孩,想不起心爱的雪狗……甚至,他连自己的名字,也想不起了……
“我是谁?”
血池之上,传来喧哗吵闹的声音,是北州祭司欣喜若狂,把他供上神位,带领所有部落,每个人都在顶礼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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