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碎裂。无数黑衣侍卫蜂拥而入,瞬间将小小的偏殿占满。寒光闪烁的刀刃齐齐对准殿中唯一的人影,杀气滔天,笼罩四方。孙姑姑孤身立在满屋刀光之中,身形单薄,无半分反抗之力,却脊背挺直,不曾有半分惧色、半分退让。她被团团围住,立于绝境中央,身前是无数冰冷刀锋,身后是楚辞逃亡的生路。夜风浩荡,吹动她灰白的鬓发与陈旧宫装,明明身处必死之局,她眼底却无半分悔意,唯有释然与牵挂。隔着数十步的幽暗距离,隔着层层晃动的树影,四目遥遥相对。
楚辞清晰看见,孙姑姑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没有声音,被夜风吞噬,被喧嚣掩盖。可那口型,那眼神,那倾尽余生的期盼与叮嘱,楚辞看得一清二楚,字字诛心,刻入骨髓——快逃。十五年伪装隐忍,十五年负重前行,她护了楚辞半生,最后一刻,依旧用自己的性命,为她铺出一条生路。这一刻,楚辞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酸涩、悲痛、愧疚、无力尽数翻涌,轰然崩塌。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喉间哽咽发痛,几乎窒息。她想停下,想回头,想冲回去救人。可她不能。孙姑姑以命相托,赌的就是她能活、能翻盘、能为过往所有冤屈昭雪。若是她此刻回头,白白葬送性命,便是辜负了这十五年的隐忍,辜负了孙姑姑最后的殉死,辜负了母亲临终的嘱托。
“别回头。”顾淮察觉到她身形滞涩、情绪彻底崩塌,手臂愈发用力,死死拽着她向前狂奔,声音沉冷克制,藏着隐忍的痛惜与清醒,“她以命断后,不是让你殉情,是让你活着。唯有活下去,才能为所有枉死之人讨回公道。”两人穿过深宫幽暗甬道,踏过微凉夜露,避开巡夜岗哨,一路亡命奔逃。身后的喧嚣追杀、兵刃交击之声始终紧随,从未断绝,如同索命的余音,缠得人喘不过气。夜色沉沉,掩盖了深宫的血腥杀戮,却掩盖不住人心的狠绝肮脏。那一晚,永安宫灯火彻夜通明,杀机四起。无人知晓深夜围捕的缘由,无人知晓殿内发生的秘辛,只知深宫暗流涌动,风雨欲来。
顾淮带着楚辞几经辗转,凭借对宫道的熟稔与极致的谨慎,数次险之又险避开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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