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哭腔的、连珠炮似的喊声:
“哎哟!我的振虎!我的乖儿啊!你可算来电话了!想死妈了!你怎么才想起来啊……呜呜……你在那边遭罪没有?吃得饱吗?穿得暖吗?那些乡下人欺负你没有?……”
王翠芬根本不给秦振虎插话的机会,自顾自地哭诉,字字句句都浸满了怨毒:
“都是那个杀千刀的秦振舒!那个挨千刀的逼崽子!他把咱们家害惨了啊!振虎啊!妈跟你说,要是老天开眼让你在那边碰上他,你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一定要给我往死里打!往死里打!咱们家差点就让他给拆散了啊!你爸气得……”
秦振虎听着母亲歇斯底里的哭骂,心头那点重逢的喜悦瞬间被沉重取代。
他握着冰冷的听筒,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原来,家里对振舒堂弟的恨意,还是那么深,那么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北大荒干冷的空气似乎给了他力量。
“妈!”秦振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打断了王翠芬的哭诉,“您听我说!我觉得……事情可能不是您想的那样!振舒堂弟他……他或许有他的难处!他……”
他想解释在北大荒的所见所闻,想说出秦振舒那番关于“一家人”的话。
“我现在已经在这里了,也认了!日子也在好好过!妈,我以后不想再听您这样骂振舒堂弟了!真的不想听了!”
秦振虎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斩断过去的决绝。
电话那头,沪上秦家逼仄的客厅里。
王翠芬握着听筒,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泪痕还没干,表情却从悲愤变成了彻底的茫然和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