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将钱老的相貌特征、生活习惯，甚至是每天上下班的必经路线，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算准了，每天早上八点半左右，钱老都会从后方的家属楼，穿过这片种满了法国梧桐的中央大道，前往最深处的那栋实验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振舒不急不躁，他静静地坐着，目光看似在欣赏着院子里的风景，实则如同鹰隼一般，锁定了那条从家属楼通往这里的小路。
终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那是一个身材清瘦、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的老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脚上一双布鞋，步履匆匆，眉头紧锁，一边走，还一边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就是他！
秦振舒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着老人迎面走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秦振舒的脚步，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
他手中那个一直攥着的、用报纸包着的小纸包，也仿佛是“不小心”脱了手，划出一道抛物线，“啪嗒”一声，不偏不倚地，正好掉在了钱老的脚边。
“哎哟！”秦振舒故作懊恼地叫了一声。
钱老正满脑子都是那些关于“硼元素”“拮抗作用”的复杂数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停下脚步，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刚想开口斥责这个走路不长眼睛的冒失年轻人。
然而，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了。
一股奇特的、他从未闻过的、浓郁而又清新的泥土芳香，如同拥有生命一般，霸道地，钻入了他的鼻孔！
作为和土壤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土痴”，钱老的鼻子，比最精密的仪器还要灵敏！
他可以分辨出全世界三百多种不同类型的土壤气息，但眼前这股味道，他却从未闻过！
这味道，太特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