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出去批斗!带头的人,家破人亡!我那隔壁的三叔公,就是因为多打了几斗粮食,被扣上‘富农’的帽子,活活给折磨死了呀!”
他越说越激动,那段尘封在记忆深处的、惨痛的往事,仿佛就在昨天。他指着在场的几个老农,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们问问他们!问问老张头,问问赵老蔫!他们哪个家里,没因为这事儿死过人,遭过罪?”
被点到名的几个老农,脸色也是一片惨白,纷纷低下头,不敢去看秦振舒的眼睛,只是一个劲儿地、沉默地抽着旱烟。
那压抑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李老栓的话,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不是不相信秦振舒能让土地增产,他不是不渴望过上好日子。
他只是怕。
怕得要死。
他怕那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运动的风向一变,他们这些人,就都成了被清算的“典型”,步上那些前辈的后尘。
这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对政治风险的恐惧,是金龙这些年轻人,永远也无法理解的。
“栓叔!时代不一样了!”
金龙终于按捺不住,他猛地站起身,通红着眼睛,与李老栓针锋相对。
他是最激动的,因为他能够从秦振舒的口中听出来,这件事其中风险和机遇是并存的!
尤其是作为一个老知青对于政策变化和风向都是最为敏感的。
现在他头上有个秦振舒顶着,风险来说他们也是最小的。
没有道理不支持秦振舒。
“您说的那些,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报纸上天天都在说,要解放思想,要实事求是!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秦组长想办法让大家伙儿多打粮食,多挣钱,这怎么就成了走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