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题,远比改良一片盐碱地,要复杂得多。
因为,他要改良的,是人心。
那场激烈的争吵,最终在秦振舒一句“今天就到这里,大家伙儿都回去冷静冷静”中,不欢而散。
地窝子里的人群,像退潮的海水般散去,却留下了满地的烟头和一股挥之不去的、名为“对立”的火药味。
金龙带着一群年轻知青,愤愤不平地走了,他们想不通,明明是天大的好事,怎么就成了洪水猛兽。李老栓则领着几个老农,一个个垂头丧气,唉声叹气,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诺大的地窝子,只剩下秦振舒和苏青禾两个人。
冬日的寒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一阵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振舒……”苏青禾担忧地走上前,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忧虑,“是不是……我们太急了?栓叔他们,好像真的很害怕。”
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了秦振舒的大手,想用自己的温度,去驱散他眉宇间的那一丝凝重。
秦振舒反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捏了捏,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是我们急了,是时代走得太快,有些人,被落在了后面,心里慌了。”
他拍了拍苏青禾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闪烁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运筹帷幄的精光。
“放心吧,交给我。”
他没有休息,甚至没有吃饭。他回到自己的小院,从那个装着“宝贝仪器”的帆布包最底下,摸出了半瓶他特意从市里供销社买来的、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西凤酒”。
他又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出几张肉票,让苏青禾去大队炊事班,切了半斤猪头肉,又炒了两个像样的下酒菜。
当夜幕降临,整个向阳大队都陷入沉寂时,秦振舒披着一身寒气,亲自敲响了李老栓家的院门。
李老栓正一个人坐在炕头上,就着一碟咸菜疙瘩,喝着闷酒。炕下,他那六岁的小孙子虎子,正眼巴巴地望着爷爷手里的酒盅,馋得直咽口水。老伴儿在一旁纳着鞋底,嘴里不住地数落着他。
“你个老东西,就知道喝!今天在会上跟秦组长吵那么凶,你现在心里舒坦了?我可告诉你,秦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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