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没有离开棋盘,“说来听听。”
“晚辈在乡下,也有一块小小的‘根据地’。”秦振舒的黑子,悄然在棋盘的西北角,点下一个眼位,“我们辛辛苦苦,将一块荒地,变成了一片能打粮的良田。这,便是我的‘实地’。”
“嗯,不错。”钱老应了一声,白子落下,稳固着自己的地盘。
“我们不光打粮,还办了个小厂子,做点小东西,让乡亲们能多一份收入,日子能过得好一点。这,算是我的一点‘外势’。”
秦振舒的黑子,开始向中腹渗透。
“有想法。”钱老点了点头,对秦振舒的渗透,不以为意,依旧稳扎稳打。
“可是……”秦振舒话锋一转,那枚黑子,突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了白子的腹地,如同一把尖刀,“有些人,他们不下棋。他们觉得我们这些棋子,都该是他们的。他们想做的,不是赢棋,而是要把整个棋盘,都端走。”
钱老落子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睿智的眼睛,透过老花镜,锐利地看向秦振舒:“说具体点。”
秦振舒便将县里工作组进驻,以“合并联营”为名,行“巧取豪夺”之实的事情,用最平静、最客观的语气,娓娓道来。他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抱怨哭诉,只是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但正是这份平静,才更显得那背后隐藏的波谲云诡,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听完之后,钱老久久没有落子。
整个小公园,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
周围观棋的老头们,也都听出了味儿,一个个义愤填膺。
“这叫什么事啊!这不是明抢吗?”
“就是!人家好不容易搞出点名堂,就有人眼红,想来摘桃子!”
“现在的某些干部,就是鼠目寸光,只会窝里横!”
钱老缓缓地,将手里的白子,放回了棋盒里。他摘下老花镜,用绒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
然后,他站起身,背着手,在那棵老梧桐树下,来回踱步。
他的步伐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良久,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已经笼罩了一层骇人的寒霜。
“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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