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份未尽之言里所包含的轻蔑与嘲讽,却比任何直白的语言,都更加伤人。
另一个平日里总是附和她的、来自河北的女生,也掩着嘴,发出一阵轻笑:“就是啊,青禾。那地方出来的,风吹日晒的,肯定又黑又土吧?你可得想清楚啊,这上了大学,接触的人可就不一样了。眼界高了,这看人的标准,自然也得跟着变一变嘛。”
这些夹枪带—棒的话语,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细小的毒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了苏青禾的心上。她那份初入大学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缘由的恶意,冲淡了不少。
她想反驳,想大声地告诉她们,她的秦振舒,是全世界最好、最优秀的男人。他不是乡下人,他是带领着几百口人脱贫致富的大英雄,他是全省的高考状元!
可是,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对于这些被偏见蒙蔽了双眼的人来说,任何解释,都只会变成她们眼中可笑的“辩解”。她们想看的,不是真相,而是她的窘迫与难堪。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很好。”
便不再言语,默默地翻过身,拿起了一本书。
但她那紧紧抿起的嘴唇,和在黑暗中微垂的、长长的睫毛,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委屈与不悦。
宿舍里的气氛,第一次,变得有些尴尬和微妙。
那几个原本对苏青禾充满了善意的北方姑娘,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她们能感觉到李娟话语里的恶意,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份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