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脸上刀刻般的皱纹里都夹着黑色油污的老工人,站起身,有些不满地问道。他叫刘根,是厂里除了徐军之外,资格最老、脾气也最臭的八级车工。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火的锥子,上下打量着秦振舒,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排斥。
“这位是……”
“别问了。”
徐军摆了摆手,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老刘,王头,你们都过来。把那台宝贝疙瘩的罩子,给我掀了。”
刘根和另一个被称作“王头”的、身材矮壮的老工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写满了疑惑和不情愿。
但徐军在厂里的威信,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们虽然不解,却还是骂骂咧咧地,走到了车间中央,那台被保护得最严实的、最大的机器前。
“厂长,您这是要干嘛?这大晚上的,折腾这玩意儿干啥?再说了,这小子是谁啊?三厂派来的探子?”刘根一边不情不愿地解着帆布上的绳子,一边嘟囔着。
徐军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秦振舒,那眼神,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哗啦——”
厚重的帆布,被猛地掀开,露出了下面那台,静静地匍匐在黑暗中的、如同史前巨兽般的……高频淬火炉。
那是一台五十年代从苏联进口的、真正的“老古董”。虽然外壳的绿漆已经斑驳,仪表盘的玻璃也已经泛黄,但那庞大的体积,那复杂的管线,那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钢铁之躯,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敬畏的、属于工业时代的力量感。
“小同志,看你的了。”
徐军转过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锁着秦振舒。
秦振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在众人那充满了怀疑和看好戏的目光中,缓步,走到了那台巨大的机器前。
“哼,装模作样!”
刘根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机床上,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倒要看看,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那到了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秦振舒甚至没有去碰那些复杂的仪表和开关。
他只是绕着那台淬火炉,不疾不徐地,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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