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就着一杯苦涩的浓茶,平复着自己那颗依旧在狂跳的心。
他抬起头,看到那个本该已经走远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门口,那张英俊的脸上笼罩着一层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的寒霜!
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眸里,正燃着两团充满了质问的熊熊的火焰!
“徐厂长!”
秦振舒迈开大步,走到他的面前:
“三百块钱!您是认真的吗?!”
徐军看着他那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了然的苦笑。
“是老李头,跟你说的吧?”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个老家伙,就是嘴碎。”
“您别管是谁说的!”
秦振舒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为激动而产生的颤抖,“我就问您,您自己的工资,是不是只有二百块?!您给我开三百是不是要自己往里贴钱?!”
面对他那充满了压迫感的质问,徐军却笑了。
他重新坐回了那把吱呀作响的木头椅子上,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呷了一口。
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刚才那个激动得近乎于失态的人不是他。
“振舒啊,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自己非常欣赏的、有些冲动的晚辈。
“这笔账,不是你这么算的。”
他看着秦振舒,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种属于老一辈技术工人的智慧的光芒。
“没错,我的工资是二百块。给你开三百,我是要自己贴钱。但是,振舒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人你的技术你的脑子它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