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鲜亮的,她就穿了。
穿着跑去找公孙先生要糖吃,公孙先生嫌她烦,把她撵出去,她又跑回来,眼睛亮亮的,笑着像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那时候的红衣,是喜庆的。
现在镜子里这件,还是那件,但穿着的人变了。
那双眼睛里装了太多东西,沉甸甸的,撑着那张年轻的脸,撑得有些用力。
苏温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她在想,她娘当年穿着这件衣服是什么样子的。
她没有见过,她娘病倒的时候她还很小,小到那时候的记忆都是模糊的,只记得病榻,只记得药味,只记得兄长总是守在门外,不让她进去,说娘在睡,不要吵。
她娘穿红衣的样子,她没有见过。
只能靠这件衣服来想象。
后来,她把眼睛移开,没有换回去。
"豆蔻。"她开口。
豆蔻哽咽着,"嗯。"
"哭什么。"
"没,没有哭。"豆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就是眼睛有点,有点不舒服。"
苏温栀没有戳穿她,从领口把蝉哨取出来,重新系了系,系紧了,放回去。
"替我梳头。"
豆蔻走过来,拿起梳子,站在她身后,开始梳。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梳子从发顶划过去,一下一下,很慢,豆蔻梳头向来认真,从来不毛躁,这回更认真,认真到每一根发丝都梳得服帖,梳完了,又重新梳一遍,梳了很久。
苏温栀坐着,任她梳,看着铜镜里那个影子,红的衣,乌黑的发,陌生的,也是她。
梳着梳着,豆蔻的动作慢了一下,慢到停住,苏温栀听见她压着的一声呜咽,随即被她咬住了,没有让它出来。
"好了。"豆蔻最终放下梳子,声音还是哑的,"小姐,梳好了。"
"嗯。"苏温栀站起来,"你先睡。"
"小姐呢。"
"出去站一站。"
豆蔻想阻拦,但看了她一眼,把话咽回去了,低下头,去铺床了。
苏温栀掀开帐帘,走出去。
夜里的风还是没有来,四周都静,火堆已经烧得很低了,红的,暗的,把周围照了一个小小的圈。
她站在帐门外,往东边看。
岳州在那里,看不见,隔着十里的黑暗,隔着明天的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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