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行,便是想摔杯为号,竖起大纛,直接反了,也只能是想想。
“若实在忍不住,不必为着我留在洛阳苦捱,可以速速逃回江南。”
“逃?”阿大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哭得肩膀微微颤抖。
“如今大家都麻木的活着,有些人为了自保,向齐家投诚,不惜与从前的同袍划清界限;甚至坑害、祸祸从前一个战壕里的战友。齐家军就看个乐子,见我们互相残杀,就像看耍猴一样、拍手称快。”
“如今别说结伴而行、逃离归家,很多人连吴语都忘了,说一口洛阳官话。生怕被人听出来,自己有口音。”
“更有甚至,为了娶一关东姑娘,哪怕那女子貌丑无盐也好、身体残疾、智力残缺也罢,只要不当外乡人,便是入赘,让女人占了上风,天天看岳父、岳母脸色,也认了。”
柴昭辅似积蓄了整个胸腔的郁气,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齐家如此倒行逆施,毫无帝王风范。天下百姓,皆是他的子民。如此心胸,即便将来侥幸夺取天下,也没有德行能守住江山。”
“不懂得爱护军将,哪儿能长治久安?不若他再排外一点,别只歧视江南的兵马,非他姓齐的族人,一概磋磨至死。永远守着他那一亩三分地,坐井观天。”
阿大已然泣不成声,齐家能走到哪一步,他不知道。
只晓得昔日的江南兵马,眼前就已经万般艰难,快要过不下去了。
“阿大,走,屋里坐,外面冷。”
阿大任由暮雪挂在粗黑的眉毛上,摇了摇头,确认无望,便也不准备继续耽搁了。
“擅离职守,还不知会受何样惩处。”
“小的先回去,大都督……万望保重啊!”
阿大走后,柴昭辅一个人在屋外坐了许久。
既护不住他,便不能因为强留他用晚饭,恐耽搁的久了,回去再受磋磨。
小愚出来屋外烧水,看他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原本也没指望。心下便没多大气,已被小姐带的平和从容了。
柴昭辅才想起夫人,望着她的身影问道:
“小愚,你家夫人还好么?”
小愚冷笑一声,跟个还能喘气的活死人,再说一句话都是多余。
直接充耳不闻,抬了腿便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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