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
带着他的孩子,是因为那些流言吗?因为她终于相信了,他顾北川,是个绝嗣的废物?
所以,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留给他,选择了最彻底的逃离?
这个念头如同最黑暗的深渊,带着强大的吸力,将他仅存的理智一点一点拖拽下去。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烈的、撕裂般的绞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下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抓住婴儿床的栏杆,手背上青筋暴起,这才支撑着自己没有跌倒。
他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很久很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他内心的脆弱。
五月初,沙漠里吹过的风还带着冬日的凛冽寒意……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浓烈的消毒水味也盖不住伤患身上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压抑的呻吟、医疗器械碰撞的冰冷脆响、军医急促的指令声和在一起,让人神经更加紧绷。
顾北川像一尊冰雕,矗立在手术帐篷入口。
他身上的作战服沾满了沙子和暗褐色的污渍,脸上涂抹的油彩早已被汗水冲刷得斑驳,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麻木地扫视着帐篷内外晃动的人影。
三个月的疯狂寻找和无尽等待,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希望,只留下一具被绝望和疲惫掏空的躯壳,凭着军人的本能和命令,机械地执行着这次保护“重要专家小组”的任务。
心口的空洞,似乎连这紧张肃杀的气息都填不满,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和麻木。
“队长,队长……”一个同样满身沙子,脸上带着擦伤的战士踉跄着冲到他面前,“强子,强子他……不行了,军医说……说没救了,肠子……肠子都……”
战士的话没说完,顾北川死寂的瞳孔骤然缩紧,张强,他手下最机灵的兵,也是利刃突击队最全面的兵,刚刚出任务为了掩护战友被炸伤……
他带他们出来,答应了团长和政委要完完整整带他们回去的……
顾北川顾不得这边的情况,拨开战士,朝着安置重伤员的帐篷冲去。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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