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管事。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把那张纸拿起来折了折揣进了袖中,对方良说:“本王会查。你先回去吧。”
方良弯了弯腰,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走出了门。他踏出门槛的时候日光正好从檐角斜照下来,落在他的肩头上,暖洋洋的,可他没有觉得暖和。
梧陵县的雨停了好几日了,可是百姓的情况却并没有好起来。
方良从别院出来之后,肖珞坐在桌边沉默了许久。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把那张纸又打开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上面那些数字不像是凭空捏造的。
他就算再不谙庶务,也知道入仓不足三成这件事不太对劲。
可肖珞心底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办砸了这件事!
他看着仍然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的李管事:“方良说的这些……你给本王一句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管事跪在地上,面上害怕又委屈,而眼珠飞快地转了一圈。
可他跪在那儿没急着答话,先沉沉地叹了口气,像是憋了一肚子话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他往前膝行了两步,压低了声音:“主子,小的斗胆说一句实话——您别怪小的多嘴。这一回到了梧陵县,小的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肖珞的眉梢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李管事又往前凑了半寸,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主子您想,您才刚刚离京到了梧陵县,这方县令便拿着一摞账簿跑来说贪腐的事。他一个小小县令,哪来的胆子直接跟亲王叫板?背后若无人授意,他敢么?”
他说着抬起头来,目光里满是“我是为您着想”的忠仆神色:“小的斗胆揣测,朝中必有奸人。知道您奉旨行善、体恤百姓,便暗中授意地方小官捏造贪腐罪名,刻意抹黑贤王、玷污皇家仁德名声,离间陛下与您的兄弟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