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旧巢穴的洞口朝南，日光从石壁顶端斜切下来，切出一道明晃晃的界线，界线这头是阴凉的洞穴深处，那头是被烤得发白的石坡。
潭蹲在洞口的阴影里，前肢搭在膝前，深灰色的老鳞甲上布满了岁月磨出来的裂纹，裂纹间嵌着洗不掉的灰泥。
他的眼睛浑浊，浑浊里面还剩一点没散尽的锐，方向朝着山坡底下那片温泉区。
远。
隔了三层石阶，两道矮坡，一整片被日头晒得冒烟的碎石滩。
但他看得见。
温泉入口的石阶前面，十几头甲龙排成一列，厚重的背甲在日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尾锤贴着地面，一头接一头地往前挪，挪得规规矩矩。
队列最前方的高石上，蹲着一团白色。
潭：（ˉ????????ˉ??????）
小。
小得他眯起眼才能看清轮廓，白色的前肢朝左边指了指，又朝右边摆了摆，指挥的动作利落得很，比她大十倍的甲龙跟着那只白爪子的方向走，走得没有一头越线。
潭的颌骨动了一下，动的幅度很小，老旧的关节在皮下咯吱响了一声。
他看了很久。
久到队列从甲龙换成了三角龙，三角龙群里夹着七八头幼崽，幼崽们走得歪歪扭扭的，白色的小龙从高石上跳下来，用尾巴在地面上划了一道线，幼崽们就沿着那条线走，走得比刚才齐整了三分。
潭的前爪在膝上收紧了一分，收紧的时候指节间那些老旧的鳞甲互相磕了一下，磕出一声闷响。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轻的，带着草食龙特有的蹄甲叩击声，叩在洞穴深处的石面上，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柔端着一只石碗从洞穴深处走出来，淡绿色的鳞片在阴影里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碗里的药草汁还冒着热气，热气在她脸前面绕了一圈散了。
“潭爷爷，该喝药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里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温顺，温顺得连嗓音的尾调都往下压了半分。
潭没有转头。
柔把石碗递到他前肢旁边，碗沿磕在他膝鳞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响。
潭的前爪从膝上抬起来，接过碗，接的时候浑浊的老眼仍朝着山坡底下那片温泉区看着。
“她倒是有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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