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常春不久前还念叨着想让简正昊去市里上小学。
私心顿时压过兄妹亲情,在他心里占了上风。
他一咬牙,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
“娘!既然你在明玉面前说你没拿她的户口本,那就当你没拿过她的户口本!不管谁问,你都咬死了,别说漏嘴!”
红本本在火光里化成了灰烬,留下一地黑黏的塑料套残渣。
简明涛踢了几脚,把残渣踢进院角的垃圾坑里。
风吹过,吹散灰烬,那残渣堆在鸡屎鸭粪和腐烂的落叶里,全然看不出原形了。
同样的风,也在吹简明玉脸上的泪。
上辈子,她一直当一个孝女。
即使当初嫁妆只给了她两床被子、两只搪瓷盆、两个暖壶——甚至都没凑成四样。
她也自欺欺人地哄骗自己,说习俗就是这样式儿的,村里比她嫁妆少的女孩儿还多得是!
即使杨飞跃出轨、生私生子,家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撑腰、出头。
她也替他们找理由,找借口。
杨飞跃开煤厂开了那么多年,黑白两道上都认得不少人。家里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工农,不敢得罪他也在情理之中。
甚至在杨飞跃厌恶她,杨瑶恨她之后,她把父母兄妹亲情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每月都把大半生活费偷偷给了娘家。
到头来,也没谁愿意对她好点。
他们巴结杨飞跃,和杨飞跃吃一顿饭都荣幸得红光满面,却只有在教训她、需要钱的时候才会给她打电话。
直到她重病缠身,杨飞跃念几十年夫妻情分,愿意给她花钱。杨瑶到底认她这个妈妈,愿意为她请人治病。
唯有她的父母兄弟,直到她咽气,也没有来病床前看过一眼。
一路风吹,简明玉几乎要将泪流尽了。
人到底要在同一个坑里跌倒几次,才能真正认清现实?
她也该认命了。就算是为了瑶瑶,也该从对父母兄弟的幻想里清醒过来。
痛痛快快地哭过一场,简明玉到幼儿园的时候,心情已经平复下来。
刘老师看到她红肿的双眼,只是拍拍她的背,什么都没有问。
杨瑶感知到母亲的异样,乖得不像个三岁的小孩子。
“妈妈,刘老师说,你去姥姥家了。姥姥骂你了吗?”
简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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