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从头顶淋下来,热的。
楚域珩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顾绫舒把花洒关了,坐在浴缸里,水没过她的小腿。她垂着头,水珠从发尖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膝盖上。
外面传来楚域珩的脚步声,走远了,又走回来了。
他出现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和一片药。白色的药片,圆的,小一粒。
“吃了。”
顾绫舒抬头看着他。
楚域珩的头发被自己抓得有点乱,衬衫扣子没扣好,但那双眼睛已经清醒了大半。他把水杯递过来,另一只手摊开,白色药片躺在掌心。
避孕药。
她输卵管都堵了。根本不可能怀孕。
这粒药毫无意义。
但他不知道。
她没说过。
顾绫舒伸手接过水杯和药片。
药片放进嘴里,苦的。就了一口水,吞下去了。
楚域珩看她吃完,把水杯接回去放到洗手台上。他在门框那儿站了几秒,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只说了句:“早点出来,别着凉。”
人走了。
浴室里只剩水龙头滴答滴答的声音。
顾绫舒攥着浴缸的边缘,指甲抠在亚克力上面,留下一道白痕。
当初那个孩子,流掉之后他说“以后再要”。
现在“以后”来了,她要不到了。
而他在她面前,做完之后的第一件事,是递颗药。
她想笑。
真的笑了一声,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那种。
浴室外面,卧室已经没声了。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书房的门响了。
又去书房睡了。
顾绫舒从浴缸里站起来,把自己擦干,换了件干净睡衣,走回卧室。
床单皱了,她没换。躺上去,拉了被子。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没起来看。不管是林佩佩还是温时谦还是谁,她今晚不想再看任何消息了。
但有个想法在她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七月五号不用等了。
那张去法兰克福的机票,或许可以提前。
床头柜下面那本书压着的报告单,也不用跟楚域珩说了。
一个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妻子的男人,告诉他“你妻子生不了孩子”——图什么呢?
图他拉着她的手说“没关系我们一起面对”?
他连今晚沈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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