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家下面的产业砸的砸,封的封,林棠裁缝铺也同样关了门。不过和别的不同的是,刘管事是自己跑的。
消息刚传到刘管事耳朵里的时候,他已经在南下的火车上了。随身带了两只皮箱,里头沉甸甸的,晃起来能听见银元碰银元的响。火车过了长江大桥,他把帽檐压得低低的,靠着椅背闭上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明月站在那间空荡荡的店铺门口,已经站了一刻钟。
门楣上还挂着“林棠”的旧匾额,油漆还是新新亮亮的。店铺里的货架还留着,甚至新上的料子还堆在架子上,墙角蹲着一只瓷瓶,瓶口插着几支干枯的梅花枝,想来已经关门了几天了。
她走进去,指尖拂过货架上的灰,留下一道清晰的印子。
“林越这间铺子查封了,地契充了公。刘管事可贪了不少……”景春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你要想要,我托人去办。”
明月没回头。她走到墙角,把那支干枯的桂花枝从瓶子里抽出来,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去了。
“不用托人。”她说,“我自己买。”
景春和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挑了一下眉。
明月转身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抽屉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小截粉笔头。她捡起那截粉笔头,在柜台的木板上写了两个字。
玉兰。
她的笔画很轻,粉笔灰簌簌地落在台面上,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散了。
景春和走近了两步,低头看了看那两个字。
“玉兰?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菊之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