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咯吱,咯吱,均匀地响着,像什么节拍。
景春和没再说别的。到了晏家的侧门,他站定,对着明月抬了抬下巴。
“进去吧。”
明月跨进门槛,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雪地里,雪花密密地落在他身上,把他深灰色的衣裳染成近乎白的颜色。他冲她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背影在雪幕里越来越淡,最后融进一片灰白里,看不见了。
明月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程妈从院子里迎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厚棉袍。
“姑娘快进屋,这雪下得,冻坏了。“她一边说一边把棉袍披到明月肩上,又伸手去拍她肩头上的雪,“快进屋,灶上煨了姜汤。“
明月跟着程妈往里走。穿过月亮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门缝里透进来的那道灰白天光,雪还在下,窸窸窣窣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天上一把一把地往下撒。
她低头,看见自己踩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的,歪歪扭扭往前延伸。她忽然想起母亲带她走过的那条路,也是雪天,也是这样一个灰白的午后。那时候她还太小,手被母亲牵着,跌跌撞撞地走,身后也是这样的脚印。
她把棉袍拢紧了,跟上程妈的脚步。
雪一连下了三天,到第四天才放晴。
晏家大院的青砖地上堆了厚厚一层白,管家带着几个仆役拿了扫帚在扫,笤帚刷过青砖的声音在冷空气里格外清脆。檐下的冰凌挂了一排,在出太阳的午后偶尔滴一两滴水下来,砸在石阶上,碎成几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