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
“驸马查案半年,查到臣头上,不冤。但臣要说,你查的方向错了。这个私市,不是贪腐。它是一道堤。”
“堤?”
“三千人在陇右,西域就不敢乱动。安西四镇这些年能稳,一半的功劳在这三千人身上。私市的粮道,就是这三千人的血脉。血脉断了,西域就要生乱。”
长孙无忌说,“所以褚遂良扣下第十八号铜符,臣没有揭发他。因为粮道需要军器监的核验印。印在褚遂良手里,粮道就多一道保险。”
杜荷的瞳孔缩了一下。
褚遂良扣下第十八号铜符,是为了给走私网留印戳。
长孙无忌一直知道,并且默许了。
“赵国公的意思是,这条粮道上的每个人,您都安排了用处。”杜荷说。
“不错。”
长孙无忌说,“凉州验封条的,原州管调拨的,渭源核过境的,长安收马收玉的。每一个人,臣都亲自挑过。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粮道畅通。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该知道。”
“老吴头呢?”
“老吴头是臣六年前亲自从凉州请来的。”
长孙无忌说,“他左手缺三指,做不得细活,可他那双眼睛,验了半辈子铜。凉州封条的核验,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合适的人。”
杜荷盯着他。
“赵国公用的人,个个都是死人,个个都合适。”
杜荷说,“可赵国公有没有想过,这些死人里,只要有一个起了别的心思,您这条堤,就会从里面裂开。”
长孙无忌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盏,又放下。
茶早就凉了。
“那赵国公仿制的铜符呢?”
杜荷问,“凉州封条上的第十七号印,是仿的。仿印谁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