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根红绳,拴着个铜钱。
他歪着脑袋看了看林明远,又看了看偏三轮,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叔叔,你是当兵的吗?”
林明远蹲下身子,跟那孩子平视。
“不是当兵的,我是城里工厂来的。”
另一个稍大些的男孩插了一嘴。
“工厂的?”
“造什么的?造枪的还是造炮的?”
林明远笑了笑。
“都不是,造钢的。”
“造钢的?”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显然在他们的认知里,“钢”这个字跟“枪”“炮”比起来,既不能打鸟,也不能放响,实在没什么吸引力。
林明远站起来,拍了拍偏三轮的车把。
“你们大队部在哪儿?知道不知道?”
光膀子那小孩儿一听这个,精神头立马上来了,抢着回答。
“知道!”
“从这儿往前走,过了那个大碾盘,再拐个弯就到了!”
“门口有棵大柿子树,可好认了!”
林明远点了点头。
“带我去,行不行?”
几个孩子一听,高兴坏了。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给开着三轮的城里人带路!
这能吹半年。
林明远跨上偏三轮,一脚踩下启动杆。
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
几个孩子吓得往后跳了一步,但马上又凑了上来,围在偏三轮后面,小跑着跟上。
偏三轮慢悠悠地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前开,后头跟着一溜儿光着脚丫子的小屁孩。
路两边的社员停下手里的活计,站在院门口往外张望。
“这谁家来亲戚了?开着三轮来的?”
“不是亲戚,城里来的,不认识。”
“城里来的?来干啥的?”
议论声在身后此起彼伏。
林明远没管这些,按着孩子们指的方向,过了大碾盘,拐了个弯。
果然,前面出现了一棵粗壮的大柿子树,树上的柿子还没红透,青绿的果子挂满了枝头。
柿子树底下,是一排青砖瓦房,比周围的土坯房气派不少。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红星人民公社第三生产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