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纺织厂的改制协调会,开得并不顺利。
会议室设在厂里那栋仅剩的、还能供暖的办公楼内。长条桌上铺着陈旧的桌布,茶杯里的水刚倒上就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花。厂党委书记老马,是个在纺织系统干了三十年的老国企人,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他坐在主位上,双臂抱胸,眼皮耷拉着,对坐在对面的陈凡,从头到尾,没给过一个正眼。
参加会议的还有工会**、几个留守的车间主任,以及十来个工人代表。屋子里烟雾缭绕,混杂着劣质烟草和老式暖炉烧煤球的呛味。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陈老板,我们红星厂,是省里的老先进单位,五十年代就立过功。”老马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抵触,“现在厂子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