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字,像是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他伸手,一字一字地读。
塔拉索夫……全军……覆没。
“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
“一个人都没回来?”
“一个都没有。”
帐内一片死寂。
只有风灌入缝隙,吹动王子的披风,发出猎猎的响声。
阿列克谢缓缓低头,手指紧紧握住战报,颤抖到几乎撕碎了信纸。
他一手提拔的副官。
他亲自送出去的试探先锋。
他最后的一点“聪明”与侥幸。
都在那片火雨之中,被彻底焚成焦土。
他忽然觉得冷。
营火明明在燃,可他的骨头却在发抖。
他猛地站起,抓住桌角,瞳孔收缩,喘息紊乱。
“明军的火力到底有多强?”
“他们用的是什么?”
“塔拉索夫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吗?!”
无人在场应答。
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只知道斥候传回一句话:
“敌军压根没派步兵接战——全程炮火。”
“远程火力碾压,骑兵连靠近都做不到。”
阿列克谢后退半步,一只手撑在桌上,眼神涣散。
他的嘴唇发白,喉头滚动。
恐惧,像冰蛇般悄悄爬上脊背。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不是在打一场不公平的仗。
他是在用十七世纪的军队,试图撼动一支跨越三个时代的战争机器。
他压根不该来。
可惜,已经太迟。
“殿下,南方出现大规模履带声。”
“东北侧出现火光带,不断逼近。”
“西面有铁轨震动声……推测为炮兵转运。”
“我们被包围了。”
一名军官咬牙报告,脸色惨白。
帐外雪花落地无声。
阿列克谢坐回椅上,半晌无语。
他终于明白,塔拉索夫不是替死鬼。
而是给他提前送来的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