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的时候,旁边另一名三十多岁的苦役——老藤重太,默默低头扒饭,脸色灰沉。
他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碗里那块吃了一半的咸菜,终于咕哝一句: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再也不可能翻身了。”
有人笑着回他:“怎么,难道你指望我们打回本土?还想反攻吗?”
他眼神有些发红:“说明大明不是在报仇了,他们是在清扫。”
“谁不是他们的,就必须服——不服就死。”
空气沉默了几秒。
刚刚笑着的那几个倭人,也不再说话了。
有人捧着饭盆,忽然间胃口全无,把咸菜搁回去。
还有人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一动不动。
拓真坐在父亲身边,握着砖块的手越来越紧。
那块砖一点都不烫,可他觉得手心发烫、脑门发热,心跳像雷鼓。
他突然明白了。
“大明不是在盯着谁犯错,而是在告诉全世界——谁不是他们的,谁就别指望抬头。”
他猛地低头,把饭盆里那几口凉饭吞下,站起身。
“去哪?”父亲问。
拓真声音干涩,嘴角咬破:“干活。”
“现在还剩一小时午休,我想把砖砌上去。”
父亲望着他瘦小却站得笔直的背影,一时没说话。
只是低下头,把自己碗里最后一口带皮的萝卜吃了。
他没尝出味道。
只有盐和泥。
——像他们的命。
靖岛苦役营东门外,灰沙未散,风还没停,地上残着早上未清的血水和泥浆。
一排排人影沿着老港码头被押解而来,身上穿着棉布粗衣,腰间系着竹绳,背上插着简易木牌,标着大字:“吕”。
他们就是提前送抵的吕宋第一批苦役劳工。
队伍前列,是一个名叫塞巴斯蒂安·罗哈斯的吕宋青年。
他皮肤黝黑,眉骨深陷,双眼有些发黄——是从宿务被强征来的搬运工,说是“去大明当工匠”,出发前村里人还为他祈福。
他脚上穿着的是一双编藤凉鞋,前脚掌已经磨破,一截脚趾露在外头,边走边晃。
他背着麻袋,眼里写满了迷茫和疲惫,却不敢吭声。
刚下船的时候,他还有些激动。
“这是汉人国土吗?”他低声问前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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