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宗训走到御案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双手将纸卷呈上:“父皇,儿臣画好了。画得不好,请父皇过目。”
柴荣接过纸卷,解开红绸,缓缓展开。当那张画满山川线条和密密麻麻标注的宣纸,完全展现在他面前时,他的手,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幽州开始,沿着那条蜿蜒的北部防线,缓缓扫过居庸塞、古北口、松亭关、榆关……每一个关隘、每一条河流、每一座山岭的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虽然线条稚嫩,比例也未必准确,但整幅图的骨架和关键节点,却几乎没有遗漏。
更重要的是,在那些关隘旁边,那些用稚嫩笔迹标注的文字,清晰地指出了每一个节点的战略价值和潜在风险——“此处可驻兵五千”、“此处粮道艰险,需提前储备”、“此处有水源,可设伏兵”……
这些判断,与魏仁浦、曹彬等军事专家此前的分析,竟有七八分吻合。
柴荣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放下图,抬起头,看着眼前那个瘦小的身影,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正带着一种认真而期待的神色,等待着他的评价。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宗训……这图,你是如何画出来的?”
柴宗训如实答道:“儿臣先是从翰林院借了《汉书·地理志》、《水经注》和几本前朝的边防志,把书中关于燕云地区山川地形的描述,一条条抄录下来,然后对照着魏枢密案上那幅旧舆图,把山川的大致位置确定下来。至于那些关隘旁边的标注——是儿臣回忆去岁在寿州军营时,听父皇和魏枢密他们议论北疆防务时提到的一些要点,再加上前几日向曹将军、李将军请教时,他们随口提到的那些细节,综合起来写的。”
他没有说自己“前世记忆”的事,而是将这些信息的来源,全部归结于书本、朝堂议论和向将领请教——这些,对于一个每日上朝侍立、有机会接触各类信息资源的皇子来说,是完全合理且自然的。
魏仁浦忍不住走到御案前,俯身仔细端详起那幅图。他的目光,在图上的每一个标注上停留、审视,然后,他直起身,转身看向柴宗训,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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