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
“兄弟们——大周立国以来,什么时候亏待过替朝廷拼命的将士?淮南之战,阵亡将士的抚恤,一文不少地发到了每一户家属手中;北伐凯旋,有功将士的赏赐,按照战功大小分毫不差地落实到了每一个人头上。这些,是父皇一道一道圣旨亲自督办下来的,是枢密院一笔一笔核对过的军功簿记载着的——不是某一位将军的私囊里取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数千张面孔:“你们手里的长矛,是崭新的;你们身上的铠甲,是刚刚换过的;你们每月的粮饷,是按照枢密院核定的新制足额发放的,从来没有克扣过任何人应得的米粮和铜钱。”
他伸出一只手指,转向点将台上的赵光义:“而刚才赵大人说的那位在祠堂里跪了一整夜的将军——他在淮南之战中,为朝廷立下的战功,朝廷已经封赏了。他城里的宅邸,比在场任何一位兄弟的住处都要宽阔;他每月的俸禄,比他麾下任何一位都头都要优厚。他得到的不公和冷遇在哪里?是自己在心里琢磨出来的,还是有人替他写在了一张没人见过的纸上?”
校场上,那数千名士卒的目光,开始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如同被一场大雨浇透了全身之后,忽然发现头顶的烈日已经不再是方才那轮灼人的烈日一般的、清醒的松懈。
他们听懂了。
一开始,赵光义讲的故事里只有“忠臣受屈”这盏悲伤而英勇的灯,那个故事温暖、催泪、让人想要握住矛杆、追随那位被辜负的将军去讨一个公道。
但那个五岁孩子来了之后,他轻轻一挥手,把那盏灯周围的幕布全部掀开了。幕布后面,是那位将军早已领取完毕的封赏与府邸,是那份尚未被证实的军报,是一道早已定好日期、即将在太庙举行的立储大典。
那道被赵光义编织得丝丝入扣的“委屈”,在柴荣那一道道白纸黑字的诏令和枢密院那一条条记录在册的账目面前,被风吹成了一堆不再令人同情的空话。
柴宗训没有再回头看一眼点将台上的赵光义。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出校场。他的步伐不快,背影在午后的斜阳中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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