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秋收与春耕之间的那段间隙。
那些变量,在他的脑海中正在被连接成一条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及过的脉络。而那些被视为天堑的关隘,正在一个五岁孩子的脑海中,被重新拆解成一道道可以通过计算来克服的代数题。
陶守正在宫中待了数十年,见过不少皇子皇孙——他们中有人精于诗赋,有人擅长骑射,也有人对朝政兴趣浓厚。但陶守正从未见过一个五岁的孩子,在第一次见到完整详细的燕云地形图时,不问关城有多坚固、不问敌军有多少兵力——而是径直绕到一切军事行动发生前的基础环境中,去捕捉那些最容易被人忽略的时间窗口。
那一瞬间,陶守正好不容易稳住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因衰老而颤抖的激动。他知道有些话不该在正式场合说,但他还是低声加了一句:
“殿下……老臣曾在幽州住过七年。那里的秋天,比开封来得更早。”
柴宗训没有抬头看他,但陶守正注意到——那个孩子握着笔的手指,在听完他的尾音时,轻轻收拢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若不留心,甚至可能被误认为是风吹过窗棂造成的阴影晃动。但陶守正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他从这个五岁孩子身上,看到了一些他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看到的东西。
——那是一个在他记忆深处封存了很久的、属于年轻时代的柴荣的影子。
当日傍晚,柴宗训离开崇文殿时,深秋的暮色已经笼罩了整座宫城。他没有乘车,沿着宫道缓步走回东配殿,晚风卷着落叶从他脚边掠过,他的步伐比来时略慢了一些。
不是疲惫。
是他脑海中正在同时运转着太多条路线、太多组数据、太多处关隘的利弊权衡,以至于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来配合大脑的负荷极限——他知道自己可以先收着,等到十月太庙的钟鼓声落定之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将那些积存在脑中的线条和日期,传递给那些需要它们的人。
陶守正那句“那里的秋天来得更早”,如同一把钥匙,插进了他心中那把关于北伐的锁。
那个锁孔,已经在“立储”这道主线之外,沉寂了许久。
现在,它开始转动了。
当夜,柴宗训回到东配殿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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