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头完成了调兵手令的传递,便会通过一条旧渠道,向他反馈一枚暗记。
但他等了很久,那道暗记始终没有出现。
他没有等到那三道来自城北大营的确认信号——因为那三名都头今夜根本没有离开各自的营帐。不是因为他们临时改变了主意,而是因为在入夜之前,杨延嗣以“整饬军纪”为名,临时调整了城西大营全部都头以上的夜宿位置——那三名都头被分别安排在了三座相距甚远的独立营房中,且每人身边都多了一名“协助整理内务文书”的勤务兵。
那勤务兵是杨延嗣从自己的亲兵中挑选的——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特征:沉默寡言,手不离刀柄,而且目光从不离开他们被指派“协助”的那名都头的后颈超过三步的距离。
赵光义不知道这些细节。他只知道——那三名他花了不少心血重新接上头的内线,在入夜之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入了三道各不相通的地底暗渠中,彻底失去了回音。
他从椅上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深秋的夜风从缝隙中渗入,吹在他因久坐而有些发烫的面颊上。他望着月光下那片视线所及之处——一切如常,巡夜的兵卒踏着固定的节奏走过空旷的街面,宵禁的梆子声按时响起,每一家店铺的门板都按照规定的时间上好了闩。
但他所感知到的,是一种不再接受任何来自他手中的丝线去拨动的现状。那些他曾经能够牵动的线,他曾经能够通过一条旧道、一枚暗记、一张夹带密信的手令去触及的位置,正在他眼皮底下逐层断裂,而他甚至无法确认它们是在哪一个具体的节点上断开的。
他没有证据。没有密报。没有任何一份可以作为凭证的白纸黑字来印证他的感知——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枚他以为可以在立储大典前夕拨动一枚小小角度的齿轮的、从城北大营某个旧部身边经过的边缘路径,已经被从那张他正在一寸寸失去的地图上彻底抹去了。
他关上窗户,走回案前坐下,吹熄了油灯。在黑暗之中,他静静地坐着,如同一枚在即将被对手合围之前,放弃了最后一步尝试的残卒。
同日午夜,东配殿。
柴宗训坐在书案后,面前放着今夜收到的全部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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