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纸页,然后转头开始处理下一份待办事项的标准流程。
文德殿内,在他说完那最后一句“坐享其成”之后,陷入了他在那三段话以他自己的声带在整座大殿的静默中以完全的填充密度完成了定位后,这座以文武两班百余人各自的呼吸频率为背景音的帝国中枢所自然产生的一段以各人在同时完成对同一组高密度信息的解码过程中形成的集体静默那共同的停顿节律。那道静默的长度,大约仅持续了两到三次呼吸的时长——但在那两到三次呼吸之间,范质握着笏板的那只手的手指,以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意识到的幅度,极其轻微地在笏板边缘用力按压了一下,如同一辆车的领航员在看着一条他从未走过的路线上的坐标点与其事先预习的路径图完全重合时,以他那双握惯了地图册的手在握持点上施加了一段自身对其在该节轨道路段上的行驶精度感到满意的无意识反馈。
柴荣坐在御座上。他没有以任何公开的表态来回应柴宗训那三番以谦逊为表、以对自身权责与储君之位真实承载要求的清醒认知为里的推辞陈述。他只是在他听完那三段完整输出的时间内,在他的目光从柴宗训那双在他站立时与其视线保持平齐的双眼中读出了他在那三段话的推敲过程中完全不需要任何来自御座方向的首肯信号来确认其可行性之后,以他那种在完成了重要的技术参数最终核对后确认全部工序已经达到设计标准的匠人,以他在这座大殿中的数十年来所形成的、与完全信赖的工程对接方之间的一次不需要任何额外说明接口的等温传导信号,说出了一句简短到几乎不像是朝堂回应的话:
“朕知道了。此事——改日再议。”
他没有说“准”,没有说“不准”,没有说“宗训所言虽谦抑,然储君之立关乎国本,不可因一人之谦退而久虚其位”。他只是以一句在日常朝会中针对任何一份因信息不足而需推迟至下一轮议程的奏议时所惯用的措辞,为那道从范质在正月初五奏疏起头、以柴宗训三番推辞为承接的“请立太子——暂缓册封”的双向流程,完成了一道在程序上无可挑剔、在实质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判定其是接受还是拒绝的阶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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